本文主要讲述BCD技术如何融合CMOS、DMOS和BJT。
在电源管理芯片的世界里,有一项技术被誉为“瑞士军刀”——它就是BCD工艺。BCD这个名字,其实是三种半导体器件的缩写:Bipolar(双极型晶体管)、CMOS(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)和DMOS(双扩散金属氧化物半导体)。为什么要把这三种器件塞进同一颗芯片?它们各自扮演什么角色?工艺上又有什么不同?今天我们就来拆解这颗“三合一”的神奇芯片。

为什么要“三合一”?
在BCD诞生之前,工程师设计电源类芯片时,往往需要把多颗不同工艺的芯片拼在一起:一颗Bipolar芯片处理模拟信号,一颗CMOS芯片做逻辑控制,一颗DMOS芯片驱动大电流。这种做法不仅体积大、成本高,而且不同芯片之间的连接会产生寄生效应,影响性能和可靠性。BCD工艺的核心理念,就是把这些不同“性格”的器件集成在同一颗芯片上,让它们各司其职、协同工作。这就像组建一支球队:有人组织进攻,有人负责防守,有人临门一脚。

三种器件,三种使命
CMOS:芯片的“大脑”CMOS负责逻辑控制和数字信号处理。在现代BCD芯片中,CMOS部分通常占据最大的面积比例,用于实现数字接口、时序控制、保护逻辑等功能。CMOS的优势是功耗极低、集成度高,可以轻松实现复杂的算法和状态机。在BCD工艺中,CMOS部分通常采用标准的浅槽隔离、多晶硅栅、自对准硅化物等成熟技术。为了兼容高压环境,往往会提供多种栅氧厚度的CMOS器件:薄栅氧用于低压逻辑(1.8V或5V),厚栅氧用于与高压域接口的I/O电路。BJT:精准的“模拟高手”Bipolar晶体管(通常是NPN或PNP)擅长处理模拟信号。它们具有极高的跨导、低噪声和优良的匹配特性,是带隙基准源、运算放大器、比较器等模拟电路的核心元件。尤其在需要高精度电压参考或温度检测的场景,BJT的“温度系数”特性是CMOS难以替代的。

在BCD工艺中,BJT通常是“寄生”或“附加”结构——利用CMOS或DMOS工艺中已有的阱区、扩散区来构建,而不是额外增加复杂工序。常见的做法是利用P型衬底上的N阱形成纵向NPN,或者利用P阱形成横向PNP。这些BJT的性能虽然不如纯Bipolar工艺中的器件,但对于电源管理芯片的要求已经足够。DMOS:强悍的“功率开关”DMOS是BCD芯片中的“大力士”,负责承受高压、导通大电流。它通常用作电源芯片中的功率管,比如DC-DC转换器的高侧和低侧开关、锂电池保护管等。DMOS的核心指标是比导通电阻——电阻越低,导通损耗越小,芯片发热越少。在BCD工艺中,DMOS主要有两种实现方式:LDMOS:横向结构,电流在芯片表面横向流动。LDMOS的优势是与CMOS工艺兼容性好,易于集成,耐压可以从20V到700V不等。其耐压能力主要由沟道和漏极之间的漂移区长度决定,漂移区越长,耐压越高,但导通电阻也会增大。
VDMOS:纵向结构,电流垂直流向衬底背面。VDMOS的导通电阻更低、电流能力更强,但需要背面减薄和背面金属化等特殊工艺,集成难度大。在智能功率芯片中,LDMOS是主流选择。

工艺融合的挑战与智慧
把三种需求迥异的器件做在同一晶圆上,并非简单叠加。BCD工艺的核心智慧在于:用一套工艺流程,同时满足三种器件的需求:器件,核心工艺需求,工艺折衷。
CMOS 薄栅氧、浅结、低热预算 需要高温退火激活杂质,与BJT的深结存在冲突;BJT 深结、高浓度发射区、长高温过程 可复用CMOS的阱区和源漏注入,无需额外光刻层;DMOS 漂移区、场氧化层、厚栅氧 需要专门的光刻层定义漂移区掺杂,增加工艺步骤。典型的BCD工艺流程会先做深阱和埋层(为BJT和DMOS做准备),然后进行高压漂移区注入,接着做CMOS的阱和栅,最后完成源漏注入和接触孔。整个过程需要多张掩模版,成本高于纯CMOS,但远低于把三颗芯片封装在一起。

BCD的应用与未来
BCD工艺经过近40年发展,已经从最初的5V/10A迭代到目前最先进的120V甚至700V以上,特征线宽也从3微米推进到90纳米甚至更小。如今,BCD芯片无处不在:手机快充头、汽车电源管理、电机驱动、LED照明、电池保护板……几乎所有需要“智能+功率”的场景都有它的身影。而随着电动汽车和工业4.0的兴起,BCD技术正向着更高电压、更高功率密度、更小线宽的方向演进。未来的BCD芯片,可能会在一颗米粒大小的硅片上,集成完整的电源管理系统——包括数字控制、模拟感知和功率执行,真正做到“一芯走天下”。

结语
BCD芯片的魅力,在于它让三种性格迥异的器件在同一片硅片上和谐共处。CMOS负责思考,BJT负责感知,DMOS负责执行——三者分工协作,构成了电源管理芯片的完整智能。
不代表中国科学院半导体所立场
责编:猫薄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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